由于晚间睡眠浅,我办公室的抽屉里,咖啡盒不断从满到空再到满又成空,我对自己每天如打鸣的公鸡一样在天蒙亮时定点早醒无可奈何。再后来,我喜悦地发现可以改看书为听音乐、影视剧或者趁机学习外语,可时间久了,耳朵便隐隐作痛以示严重抗议。
对比不同时段的失眠,我甚至怀念以前在学校失眠的日子。几近一年的抑郁导致断断续续失眠,那么一路走过来,依然上了大学顺利毕业然后工作。我常想,对付失眠还是原生态的方式比较健康。
最早最土的数绵羊,对于从来就缺乏耐心的我,断然是不曾奏效。后来,发现手表不离身于我除了报时还有着其他意义,每到失眠,那块躺在枕边古老陈旧的手表,滴滴答答行走富有节奏而且轻缓的声音,刚好适合催眠。再后来,试着运动,洒满昏黄灯光的跑道上,四五个人一起绕着操场转圈,有人为了加强体质,有人为了减掉婴儿肥,有人也如我仅为了能沉沉地睡上一觉。
那时也看很多的书。大多是从地摊上买来的盗版书,关于励志,心理保健,健康理疗以及其他各种风格迥异的书,就好像企图找到某个出口,如同武林人士期望能破解秘籍一样。可是因为年轻,仍然动不动就迷茫沮丧,苦于弄不清所谓命中注定是庸人自扰还是确有此事。高考制度下,有室友中度神经衰弱,几乎被大罐小罐的药淹没,最后依然不得不在毕业前退学,而同时又有异常聪明的室友,悠然地安排睡眠和学习时间,他们在别人的艳羡中轻松备考。
其实想来,熬过最初那段校园失眠的岁月以后,我对抑郁失眠变得镇定从容,只是偶尔感叹诸如聆听手表滴答、外出跑步的方法已对我不再有之前的效果。
如今在嘈杂喧嚣的南方城市呆了三年,生活节奏怎么都慢不下来,工作压力也始终减不下来,事情不预期地就将生活表盘打到不规律状态。尽管,每日踏着晨曦出门上班,我微笑着对自己说,永远只爱坚毅的女子。说多了,便腻了,麻木了。
状态极差时,有人约着出去健身,可是出门那要莫大的勇气,健身房又费用不菲,于是买了厚厚的地毯,碰上睡眠不好的日子,下班了就先在屋子里原地跑几个回合。
时光荏苒。我听说那圈朋友在不同的角落播洒着热情,又听说经济危机开始影响公司业绩,也听说那个习惯淡然的覃颢去了新疆,参加了一场婚礼,举办婚礼的那个人在我心里已落地却没有生根。于是我写短信给覃颢,跟他聊经济危机如何影响相关行业,聊某某校友又结婚生了子,聊报道说伦敦人通过结婚逃避经济危机产生的压力。我以为覃颢依然那样节省语言,直到他的亲切将我笼罩。
覃颢给我罗列了生活的准与不准,他说他要监督我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比如,晚上10:00——11:00睡觉,比如要多活动能步行就不坐电梯,比如下午7:00运动一刻钟,比如晚饭不吃辛辣刺激的食物。睡觉前,他会拉好窗帘让卧室的光线尽可能暗。覃颢说,睡觉就放心地睡不要思考问题。他还说,从新疆带回来的薰衣草精油要物尽其用。
一直觉得薰衣草的花语“等待爱情”太矫情,可是睡眠不好时,覃颢会帮我在枕巾上滴一滴薰衣草精油,清新淡雅的香会让我睡得稳实,我无法否定它的安宁镇静功效。医学上说,它是舒解焦虑和忧郁、改善失眠等神经系统的原料药。
在弥漫着薰衣草香味洒满阳光的房间里,我好象看到了一片紫色海洋。我想,覃颢出现时的一片紫是不是预兆着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紫色芬芳。于是我在嘴角勾出恰到好处的弧度,提笔写下,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偶然看见一缕阳光,闻到一丝芬芳,就能在心中漾开一片紫色的田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