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国企的机关干部,年轻时与丈夫一边上班一边带着两个孩子虽然很辛苦,但是睡眠还是很好的,忙碌了一整天,头一沾枕头就会酣畅淋漓进入梦乡,一觉睡到凌晨,精力充沛地又开始了一天的新生活。
为了迎接外孙女出世,我于53岁那年提前退了休。全天候照顾新生的宝宝,还要张罗一家七口人的饭食,真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但依然没感到怎么乏,关鍵是睡眠的质量也还过得去。59岁那年添了小孙子情况开始改变,孙子从小体弱多病,我这人再苦再累都不怕,就是见不得孙子得病,只要他挂上吊瓶,我就牵肠挂肚的睡不好吃不香。不久老伴又肝硬化,我的思想负担更重了,晚上睡眠时好时坏,睡好了第二天欢天喜地,浑身有使不完的劲;睡不好则烦躁不安,痛苦不堪。偏偏老伴每晚都要起几次夜,尽管他尽量轻手轻脚,还是常常把我惊醒,于是他提议我俩分房而居。
如今儿女们都有了自己的房子,我们也垂垂老矣。外孙女和孙子每天下午放学后来写作业,吃完晚饭就各回各家了,四室两厅的房子里就剩下我们老俩口。按理说可以松一口气,睡眠的质量也该好一点了。事实不然,可能放松过度,睡眠的质量每况愈下,晚饭后看着电视就睏得上下眼皮“打架”,有时竟然睡着打起呼噜来。老伴劝我脱了衣服到床上睡,我又不敢,因为那样一来半夜就会醒来,再也睡不着了。只好就这样半睡半醒地干耗着,到十点多钟再上床,把袖珍收音机音量调得大大的放到枕头旁边催眠。老伴则在书房里边用电脑写作边留意我的动静,如果收音机一直这么响着,表明我已经睡着了;如果过一段时间音量变得跟蚊子叫似的,直到关机,则说明今夜又将无眠。我睡觉还有个毛病,时常会做噩梦,哼哼唧唧、手脚乱动,他闻声立即过来拍拍把我打点妥帖再回自己卧室去睡,为了不至惊扰我的好梦,就把中间两道门儿都关上。
他哪曾想到,其实我仍然是似睡非睡,老伴不解,我怎么常常能把他前一晚上的动静说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他哪曾想到,我虽然貌似睡着了,但大脑细胞总留下部分“值班”的,时刻警惕着他晚上起夜时别摔倒,对他的动静格外留心,只要没睡着他就不停地翻身,不翻就是睡着了。至于小便,第一次尿盆里没液体,声音格外响,很容易分得清的。老伴这才明白,我枕头旁的袖珍手电筒原来是随时看表用的。
总算弄明白了,不管是早睡还是晚睡,反正凌晨一两点钟必然醒,老头劝我,那就早早地睡,只要能睡够钟点,管它什么时候醒,不必紧张。话是那么说,这新疆的冬天,早晨要十点多才出太阳,这再也睡不着的五、六个小时实在难熬。总躺在被窝里听收音机也不是个办法。就到客厅里擦地,到厨房里准备早晨和中午的饭,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到不能再小让先生睡个好觉。这两个人的饭绝对耗不掉那么多的时间,简直是度时如年,心里那份懊恼非语言所能形容。
想想与丈夫结婚38年了,携手同心把一双儿女供到大学毕业,继而又帮他们带孩子,如今外孙女已经上小学五年级了,孙子明年也该上学前班了,不用我们操太大的心了。我们老俩口又都有一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养老金,虽说老伴多病,但控制得很好,爬格子颇有成就,我们俩完全可以过一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就是因为这失眠,一个老鼠害了一锅汤,把生活完全搅乱了套。我跟先生达成共识-一定要攻下“失眠症”这一关!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新疆人民广播电台所有的医疗保健节目我一节不落的全听,电视台的相关节目必看,只要是跟失眠和先生的病治疗和康复有关的书籍、讲座我都必听必看,而且一定花大价钱买正版的,几年下来已成了半拉专家了。人家教的法子自己觉得对路的,比如烫脚、按摩穴位、拍打头部,早晚用桃木梳子梳头等都一定实践,可是对失眠始终没有明显的效果,这成了我一块心病。
老伴鼓动我吃保健品,实话实说,我是历来不相信那些劳什子的,一来是实在没招了,二来,看着先生早年的弟子们送来许多高档滋补保健品过了期白白扔掉心痛,就硬着头皮强吃,包括那些寄自大洋彼岸被说得神乎其神的东西在内,在我身上也没见有多么明显的效果。
又怀疑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对门儿就是一家大医院,做了几次全面系统检查,血压稍稍有点低,有早搏现象但不严重,并无大碍。主任医师是老伴当班主任带出来的学生,陪师母检查诊断肯定会尽心尽力,结论不容怀疑。她建议除加强营养外保持一个好的心态特别重要。老头也有相同的意见,他说我越老性子越急,营养保健品不是灵丹妙药,不能指望它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要认准一两样持之以恒;葷腥再不想吃也得硬着头皮吃,权当是吃药。

